那年那月那村庄

作者:寇玉鑫 , 分类:生活语录 , 浏览:3570 , 评论:0 请在这里放置你的在线分享代码

    多少年来,我无论走到什么地方,总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我,她饱含深情,盛满慈爱,充满期待,一直鼓励着我在人生的栈道上奋力前行。当我驻足在杂草丛生的村庄小道,只见一个佝偻着的苍老的背影在凌凌的冬日里挣扎,步履蹒跚,禹禹而行,渐渐地渐渐地淡出了我的视线。啊!这是多么熟悉的身影,是我梦里我的乡愁里经常出现的身影。每当人们在夜深人静发出幸福的梦呓之时,每当乡愁在最柔软的心田升腾之时,只要是从乡土里走出来的人,他总会看到她。她就是我们的村庄。


   时光在进,村庄在退,在一进一退中,村庄的身影在现实中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总怕有一天我不能触摸到村庄的脉搏和温度,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乡愁,那是何等的悲怆和不幸啊?


(一)逶迤的河流


   我的村庄前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渠首河和一片开阔的田野。多少年来,这条母亲河迤逦在村庄的田野上。村庄的人口不断增加,村庄不断向南北伸展,河流也就不断地靠着村庄逶迤,滋养着村里的一代又一代子民。隔河相望的是一个名叫塘角陈的村庄。这个村庄不大,也是倚山畔水的一样的美丽,多少年来,它的子孙们与我村的子民同喝一河水。两个村庄多是亲戚关系,从没发生过纠纷。尽管我们村的水田延伸到这个村子的门口,种的庄稼如同在自家门口一样保护完好。


   村庄后面是一个呈南北延伸的土岗,绵延约有两千多米。村庄在两百多年里像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安静地睡在土岗的怀抱里。土岗上是一片四季葱郁的枞树林。枞树林再往东行约200米,就是充满传说的担山。原来咸宁的担山乡,因此而得名。老人们常以此自豪呢!最值得乡亲们骄傲的是咸宁县政府在村子里开现场会。改革开放前,我们村子充分利用了自己有山有水的优势,除了发展种植业外,也大力发展石灰窑副业,农民收入在咸宁、大冶一带算是很高的。据我所知,我们一个男劳力当时的满工劳日收入最低时是六毛四角钱,最高年份可以达到一块两毛钱。正因为这,我们村在那一个“农业学大寨”的时代常被县里作为先进模范村的榜样,县、乡两级农村工作的现场会时常在这里举行。那时我很小,记得会址就在村庄后面的松树林里,我们小孩跟着大人在那儿穿来穿着去,嬉闹追逐,好不开心。


   渠首河发源于阳武干渠,因此而得名。它绵延上百里,流经大冶、江夏和鄂州,最后汇入梁子湖。在我的村庄,渠首河流经的地段是一个从南向北延伸的狭长型的平原,越向北,平原变得越开阔。河水平时并不大,只是在大暴雨季节,偶尔溪水猛涨,大有波涛汹涌澎湃之势。平时河水清澈见底,水底生长着茂密的水草,像女孩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拂,鱼儿在其中快乐地游来游去,间有褐色的小蝌蚪穿梭其中,在水里弹奏流动的音符。河水年复一年地唱着四季歌,春天唱绿了草甸杨柳,唱黄了一畈的油菜花,唱青了菜地里的水汪汪的青菜,唱红了园子里的杏花桃林,唱白了农家的李子犁花,也唱乐了老百姓的笑脸。每逢暴雨来临,河水咆哮,发起淫威,河水漫过河床,漫过阡陌小道,淹没了稻田,乡亲们眼看到一年的辛苦和到手的收获就这样被无情的洪水地肆掠,心里总不是滋味。这是的一个靠天吃饭的年代。


   河水最热闹的时候要算夏天的黄昏了。晚霞徐徐升起,孩子们在水中戏闹,在沙滩上追逐。等到忙碌一天后下河洗澡的大人到来,孩子们方才安静下来,听着大人讲述关于这条河流、关于这个村庄和与村庄有关的人和事,或是女人们洗浣时聊起哪村哪家发生的八卦。小溪虽有脾气,偶尔使一下小性子,但河水更多的时候是把喜悦和馈赠给她的子民们。


   秋天来临,虽是秋旱的季节,因为有河水的滋润,菜地与田野总是青菜葱绿,生机盎然。满地的瓜香果香,诗意般弥漫在乡村洁净的空气里。满眼的稻黄在秋日的晚霞里婆娑摇曳,哞哞的水牛声和孩子们在田野嬉闹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冬天来了,河流变得平静,同大地一块冬眠。她的任性收敛了许多,对她的子民们更加慈祥了。当大雪纷飞,孩子们来到河滩堆雪人,打雪仗,更有一些大胆的孩子驱赶水牛在雪地奔跑,体验“骑兵”的感觉。尽管孩子们有时从牛背上摔跟头,伤了筋,动了骨,但孩子们还是抵挡不住这种刺激的诱惑。


(二)豆荚裂开的声音


   最爱听豆荚炸裂的声音。那是世上最饱满、最幸福、最和谐的声音,是圣洁的天赖之声。鞭炮和礼花,虽热烈有势,但不免有点那么虚张声势,一串剧烈的爆响之后,热闹随风而散,心里还是空空落落的。村庄后面枞树林附近,是一大片红壤,社员们(当时的称呼)在这儿种了许多豌豆和蚕豆。每年四五月份,大人们在这儿薅草,我们跟随大人们在这里玩耍。有时趁大人不注意,在绿油油的豌豆和蚕豆地上打起滚来,大人们发现后,我们的小屁股上也免不了几下重重的巴掌。在巴掌的淫威下,我们咧着小嘴总是能安静一下。在温暖的春阳里,豌豆啦、蚕豆啦,绿豆啦,一股脑儿炸开,“噼噼啪啪”、“噼噼啪啪”,这是她们对着春天发出的开心的笑声,也如我们快乐的童年在春阳中开放。那和谐的、美妙的、幸福的炸裂,散落满地的,句句成曲,字字成诗。只要你谦恭地低下头,捡起的都是诗意的灵感和美妙的音符。


(三)湿漉漉的炊烟


   每个人心田里蛰伏着乡愁,只不过每个人的乡愁不尽相同。农村里走出来的人最留念的恐怕是炊烟了。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那青黑色的瓦楞间飘起的炊烟总能让我们最柔软的地方燃起一团乡愁。炊烟系着两头,一头是故乡绵绵的爱,一头是游子缕缕的乡愁。


   小时候,我的村庄有一百多户人家,人口有八百多人。有炊烟的地方就有人家。那时,村里的年轻人不像现在这样有的出去闯荡世界,除了外出读书,一般都在家里。人口多了,村子里自然就有了生机。有炊烟的地方就有生命。由于人口多,瓦楞间飘起的炊烟也就自然比小村的炊烟气势来得热烈,婷婷袅袅,散发出淡淡的、糊糊的柴火香的气息。如果你站在村子后面的枞树林居高往下看,把目光凝聚在全村,你就会看到先是几十根、然后再看到多了几根,最后无数根炊烟汇集在一起,波澜壮阔。此情此景比任何绘画巨臂的创作更有诗意,更有生机,因为这是真实的生命,真实的炊烟。最好看的炊烟算是黄昏时的,那淡淡的,灰灰的,在昔阳的余辉的映衬下,就像裹着轻纱的少女,从青黑色的瓦楞上走来,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然后又幻化成一团团雾霭,湿漉漉的缠绕在村前的白杨树上。它将伴着农村人的生生世世,镌刻在农村人的最柔软的心田上。


   有炊烟的地方就有爱。再大一些,在远处的镇子里读书,放假回家,父母总会为我熬一碗鸡汤,为我的滋补身体。那时没有现在用的煤气,虽有煤炉,但更多时用的是柴火。铁窝挂在炉子的挂勾上,下面燃起木柴。鸡汤的香味慢地从铁窝里升腾,满屋的清香。那时村子里有人路过时,总不免深深地吸一口气,恨不得把鸡汤的清香味儿同脚步一同带走。有人说,我家老屋的连瓦楞上冒出的烟雾也是香的。说着,我妈笑了。那是她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


   那时大人说的烟雾大抵就是我这里提到的炊烟吧!可现在呢,父母走了,走在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初期。现在老屋由于年久失修,无人照看,在风吹雨打下,变成一片废墟,连同那昔日的炊烟和父母的那份爱,再也无论法找回。哎!老屋的炊烟只能定格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怕随着时光的流逝,这记忆渐渐褪色。我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回!


   现在,青壮年很多出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梦,有的出去经商,有的出去打工,孩子们在城里或镇上读书,有的在城里安了家,很少回到村庄,于是村里的人变少了,炊烟也变少了,很多老屋因为没人居住而倒塌,儿时的炊烟连同儿时的时光被城市化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再也无法追回。现在的村庄只留下老人、老树、杂草与鸡狗。在夕阳西下的那一刻,村庄显得憔悴、苍老和落寞。


(四)儿时的老屋


   我翻开昔日的照片,只见我站在老屋的大门口,灰墙黑瓦是照片里的背景。熟悉背景牵引着我的万千思绪。残存的记忆碎片,散乱地串联着,毫无顺序的轻轻的一幕幕地从眼前飘过,然后静静悄悄地消失在这冬日的阳光里。


   说起老屋,我家并不少。我家有三处老屋,遗憾的是没有一处得以保存下来。最后坍塌的老屋是在十六年前。这间老屋,我于上一个世纪九十年代修缮过几次,后来,我远走他乡谋生,无暇顾及,天长日久,老屋与我不辞而别。据村里人说,老屋倒在一年的秋雨里。因没人照看,散落在地上的砖瓦被一些村民拿去建房了,老屋就只剩下一片空落的土地了。


   童年时,我家居住在在一个四合院里,这是我所居住过的第一套老屋。据父亲在世时讲,这套老屋是我祖父留下来的,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物了。院里有三户人家,其中一家后来搬出去了,空房子用来做猪圈。这个院子,一进门,两侧是用青石板做成的排水沟。院里的空地都是用青石板拼起来的,地面光滑,石板网格状排列有序。进门的左侧是约10平米的菜园,那儿栽有一棵桃树和两棵桂花,还间种少量的青菜。


   院子里邻居的孩子同我一年出生。小时候,我们是好伙伴。在院子里,那时我们喜欢用稻草连接成电话线,密密麻麻,就像蜘蛛网,人不易进出,大人忙完农活回来,见状就把我们花去大半天时间串起的稻草电话线给破坏掉。这时我们好不伤心的。


   当桃李芬芳的季节,我们小院可就热闹起来,蝴蝶因贪恋桃花而翩跹起舞,蜜蜂在园子里飞来飞去,春燕来堂屋楼梁衔泥筑巢,真是满园春色呀!


   后来,对面的邻居搬走了,小院成了村子小孩的集中营。那时,我们的小伙伴经常会集在这儿玩“打仗”,满院洋溢着孩子们的笑声。院子常常是一片狼藉,大人们回来,乐呵呵地打扫孩子们的“战场”。


   有时,我的贪玩和野性受到了母亲的惩罚。有一次,我出去玩,忘了把小棉袄放进卧房里,小棉袄被邻居家的老母猪给咬得破烂不堪(那时的堂屋是两家共有的),母亲回来后,大发脾气,用小竹条打我的小屁股。我的哭喊声惊动了院子外的村邻。其中有一个叔婶,抱着我往外跑,母亲还是紧跟着追打不放,叔婶抱着我满村跑。后来才知道,那件小棉袄来之不易。纯棉布的材料在那时的农村算得是上好的质地了。棉花来自父母在菜地间种的棉树。那时为了吃菜,棉花树当然不能栽多,那怕是积攒一二斤棉花也得一年两年。那一年,母亲用多年积攒的棉花做了一场5斤重的棉被,剩下一点棉花请裁缝给我做了一件小棉袄。


   据父亲说,院子里的老屋在我出生之前就倒塌过,在村里人的帮助下,重新盖了起来。因为老屋建在泥田里,基脚不容易下落实,老屋出现了裂痕。大概是1979年,父亲拆掉老屋,搬到村后的土岗半腰处盖了全新的连三(两间正房和一个堂屋),面积大约110多个平方。我家搬出后,小院子一半变成了废墟。90年代上半期,这个老屋宅基地让给了邻居,邻居家在那儿盖起了新楼房。


   后来,我们搬到离老屋只有大约80米距的又一套老房子里。这是我居住过的第二套老屋。据说是我的曾祖户那一代留下的。这处老屋位于村庄祖堂屋的第一排。第一排的老屋属于六户人家所有,居住着五户人家,其中一家是我的二伯家,他家已搬到黄石居住了,留下了几间空屋子。这处的老屋其实只有一间是我家的,另三间和一个小堂屋是二伯家的。我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少年时光。后来呢,外出读书工作,回来很少了。


   第一套老屋拆后,我家在村后的半山坡上用老屋的材料盖起了新房。新盖的房子是一幢连三式样,座落在村庄的最后面,母亲爱热闹,我们没有搬进去,只是每晚父亲在新房子里看守。没盖多久,也是由于基脚不牢实的缘故,墙面出现了裂缝,变成了危房。这是我的第三处老屋了(姑且让我叫它老屋,因为许多材料是第一套老屋拆下的材料所建)。这套老屋是我家唯一没有居住过的。父亲去逝后(母亲85年去逝),我在另外附近的镇上的一所高中教书,村里没有至亲,所以很少回家。由于没人照管,加之基脚没打牢,第三套老屋有明显的倾斜。那时我刚出来工作,供一个弟弟念书,手头很紧,无力修缮房子。看着新建的房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由得心酸。1996年,我拆掉了这套房子。拆下的砖瓦材料没人看管,不久被邻里暗中一点点拿走,可以说,几乎片瓦不留。片瓦不留的伤感让我至今感到辛酸和内疚。大约是在2000年至2002年,第二处老屋(1993年修缮过)与二伯家的老房子因年久失修,无人照管,长年的风雨侵蚀,先后倒塌了。


   我愧对父母给我的馈赠,房子是父母以其一生的精力所为,是他们有生之年的杰作,尽管父母留下的是一套将要倒塌的房子,这也是不容易的。现在,时常在梦中看到父母,我面对不语的他们,感到无比羞愧。对先辈来说,我是一个位不肖子孙,没有将他们的产业传承好保护好,尤其难过的是我的童年、少年的时光连同倒掉的房子一块消失在时光河流里,想着这些心里充满惆怅。我的根没了,我的童年、少年没了,我将何去何从?我的美丽乡愁将何以安身寄托?


   改革开放前,村民大多住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老房子。我的村庄有一进四幢的祖堂屋,也是村子三个生产队合用的金姓祠堂,村子的大事,如全村事务的重大表决、新人结婚论嫁、老人去逝的灵堂等大多时候定在这里。祖堂屋的每一幢设有天井和排水沟,盖的是青砖黑瓦,内部设有木质屏风。祖堂屋的设计,在地势上,一层比一层高,进去的第一幢最低,依次设有几级台街进入更内的一幢。祖堂屋的外面是青一色的青石板拼成的晒场。晒场约有大半个足球场大。每到收获季节,人们有的在这里晒豆、晒稻谷,有时用来晒柴火。平常时不晒东西的时候,晒场更是孩子们娱乐的天堂,孩子们在这里捉迷藏、玩“打仗”、跳格子行、推铁圈等。常常是玩得忘记吃饭,结果是大人们来拎各家小孩小耳朵回去吃饭。每年村里玩龙、玩花灯等活动在这里训练。祖堂屋挤不下的情况下,晒场也就自然成了全村的集会场所了。


   当晨曦初露,站在村后的枞树林上俯视,黑瓦、灰墙、炊烟与晨曦相映,是一幅绝妙的水墨画;鸟声、水牛的哞叫声、大黄狗的吠声、公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宁静的村庄于是沸腾起来。


   前不久,远房的一个长辈去逝,我回家了一趟,村庄的老屋垮的垮,拆的拆,很多是残垣断壁,没有了昔日村庄的身影和喧嚣。富裕起来的村民有的进城置业,有的在家盖起了新楼房,钢筋水泥代替了青砖黑瓦,甚至村子通了高速,可是我再也无法找到老屋的当年的风采。或许,老屋只能存在我们这一代人和前辈们的记忆里了。我再一次站在杂草丛生的土岗上,破落的老屋在初冬的风里瑟瑟发抖。是时候了,我必须把关于村庄和老屋的故事用文字记录下来,记住我们的童年、少年和美丽的乡愁。


(五)金黄的稻田


   南方人习惯于吃稻米。吃过许多产地的大米,可是其它任何地方的稻米没有记忆中的味道。我的味蕾非常认生,只认可带着故乡泥土味的稻米。


   春天东风吹醒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土地,布谷鸟唱着忙种的歌,水稻的种子一把一把地洒向膏腴的泥土里。春风和阳光驱赶着时令的轮子,水稻开始生长,抽穗,灌浆,结籽,低头。那些星罗棋布的稻田成了一道醉人的风景。稻叶在风中婀娜摇曳,开阔的田野生像洒满了黄金,在阳光的渲染下,明净的天空仿佛是金色的天幕。那时的天空,湛蓝得如同大海,把一种诗意般的美画在巨大里。以至于现在,当我看到天空的流云,空灵明净的天空,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田地承包到户前,生产队是农村的最基本的生产单位,只要唢声吹起,或是村前老屋的喇叭响起,村民们就彼此吆喝着赶向田地。田地上热火朝天,有时飘起山歌或响起楚剧汉腔,特别是在农忙下雨时节,村民们抢着收割,打着乐火,鼓土气。


   田地到户后,乡亲们也是和睦相处,守望相助,哪家的稻田都不是孤立地存在着,哪家的稻田还没抢收,大家相互叮咛,吆喝着一丘丘的收割,一担担的挑回,谁也不愿意看到谁家的稻谷烂在水田里。这种感觉让人感动,让人幸福。稻田汇集了人心,显示了集体的力量和大家的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村民时常围坐在一起,东家的今年多收了三五斗,西家的今年欠收了一二担。冬夜里,三三两两围着炉火,喝上二三两用稻粮酿成的老酒,品丰收,品喜悦,品真情,往后的日子更有了底气。忘不了夏日的晚上,有一群玩性重的孩子,在稻田里追逐流萤,忘了归宿,倦了就头枕星辰闻听蛙声,在稻花香里一觉睡到天明。


(六)心底的暖意


   村庄的背影一天一天的苍老、佝偻和萎缩。小路、泥土、树木、庄稼、鸡鸣、狗吠,它们在我们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时间进了又进,村庄退了又退,在城市化的滚滚洪流里,在坚守与退却中,村庄成了心底永远的写意。我们走在时光的栈道上,撂下尘埃琐碎,学会把脚步放轻,越轻就能越听到村庄的脉动。从钢筋水泥的丛林都市到散发泥土芬芳的村庄,有些脚步走成空谷足音。也许会忘了村庄昔日的容貌,忘记了村庄熟悉的声音,甚至于,分不清村庄在时空的渐变里,曾温暖真切而又清新的轮廓,但在夜深人静时滋长的乡愁里,还有与村庄、故土交融在一起的感觉,便是妥切的暖意,那也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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